从小，爸爸只负责我的吃，我们的心灵和思想是不需关心的——一说这个，我又忍不住想讽刺自己：你有心灵和思想吗？

 

这次回家，距离上次见到爸已经是近两年了。他说：就算我们能活到八十岁，照这个频率，也只能见你10面了。我们都怪他，怎么能说这种话呢。可实际上，我每次回家都还嫌麻烦，多么卑鄙。

 

今儿晚上，我又腻在电脑前，并不陪伴他们。

爸爸突然仄进屋来，坐下。

 

他沉吟了半天，原来是要跟我说那个永恒的话题。我说，你不要担心我。他说：这是关心不是担心！我说：我要的是自由，是选择权。不是说我非不怎么样。

中间省略一些关于年轻人自由的辩论。

爸突然说：你就是走极端。比如你昨天说中国是专制政府。

所以，我们的话题竟然转向了讨论民主、政体。我寒。

 

爸一向不喜欢我这种批判政府的腔调，他认为应该看到成绩，应该看到光明面，并且，相信一切都会有所改进，但需要待以时日。

我每逢听到我爸这种宽厚良民的腔调，也头闷无奈得很。

 

我说：我说专制政府并非概而言之它好或坏。只不过，历史证明，有制衡的存在，会让大部分人活得好一些，公平一些。

我爸很恼火地说：怎么就没有制衡了？你看咱们这的公安局长不就是被抓进牢了吗？你再看台湾，民主是民主，搞成什么样子？

我说：别光看物质进步，你看现在的人多空虚？幸福吗？就跟20年前相比。

我爸说：我不觉得空虚的人很多。我说：你看这些人整天打麻将。我爸说：是这些人喜欢的娱乐，怎么能等同于空虚？

 

说了半天。之后，我爸爸责怪我：你没学哲学吗？

我冷笑一声：我最近正讨厌辩证唯物主义得很，就它和稀泥，貌似全面正确，其实就是没有自己的价值观。

我爸没说什么，估计气坏了。

 

他强调还是要相信规律的存在，甚至要相信历史会前进。

我说你这是中了达尔文进化论的毒了。

 

一说起规律，他又回到那个永恒的话题。要我走大众的路。

我觉得我已经大众得完全没有面目了，毫不另类得让我很沮丧。但他们还是不满意。

 

聊了一会。觉得有好多话语都不在一个语境，我们并没有绝对的分歧，就是达不到相互认同。

如果，我们生活的距离没这么遥远，大概能沟通得顺利一些。